《我师弟不是那种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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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诚的少年如实道:“师姐戴上这个好看。”
戴上狰狞的魌头面具好看,哭得梨花带雨好看,眉眼弯弯时好看,就连提剑杀人时也好看……
直白的话让宋瑶脸颊微微发烫,她下意识别开视线,不敢去接少年灼热的目光,低声道:“胡说什么呢……”
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羞赧。
许是害羞,或是别的!
她把小师弟赶了出来,借口说要休息。
踏出鹤绥院,崔砚礼穿过一段幽静的竹林小径,回到自己的小院。
推门而入,书房内,几封盖着京城绝密火漆的加急信件,正静静地压在案头,那个温和守礼的少年家主,在这一刻敛去所有伪装。
信纸上的字迹映入眼帘,他素来温和的眼眸此刻幽深如潭。看完最后一行字,他随手将信筏搁在案上,起身负手立于窗前,思绪万千。
安和帝,对崔家出手了。
朝中出了一位寒门学子宦向明,他似一把刀,刀刀往崔家砍。
敢砍崔家的人,只有皇位上的帝王。
父亲,催他归家!
不行,他不能走,他还要跟小师姐学武。
少年磨墨,提笔写了对策。
安和帝忌惮崔党势大,唯恐其尾大不掉,威胁皇权。
崔砚礼深知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的道理,想要破局,唯有自断臂膀,方能保全主脉。
他向父亲进言,主动交出江南漕运的专卖权,以退为进;同时,借机将家族中那些贪赃枉法、名声极差的旁支子弟悉数揪出,当作平息帝王怒火的筹码,亲手献于御前。
他指尖微动,将滚烫的火漆滴落在信笺封口处,再不紧不慢按下崔氏的私印,待暗红色的火漆彻底冷却凝固,他才将信笺交予暗卫,冷声吩咐道:“八百里加急,即刻送往京城。”
安和帝出手,必是想得到一些回报,那就给他。
濯濯如春月柳的少年怀有一颗剔透玲珑心,更有惊才风逸之姿。
云笈山上云海依旧翻涌,京城的喧嚣与脂粉香一如既往!
密信悄无声息穿过重重暗哨,递入清河崔氏的府邸。
崔家主将信笺重重拍在案上,震得茶盏微颤。
他面色铁青,怒声斥道:“这个逆子!整日在外舞刀弄剑,朝堂上的大局观却半点不见长进!江南漕运乃是我崔氏命脉所在,岂是他一句话便能拱手让人的?我看他就是被那个庶女迷了心智,连祖宗的基业都不顾了!”
端坐在下首的郑氏同样面色铁青,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霾。
身为世家主母,她比谁都清楚江南漕运对崔氏意味着什么,此刻看着丈夫震怒,她眼底既有对儿子“荒唐”的痛心,更有对家族基业动摇的深深忧虑。
郑氏身侧,崔祁重重冷哼一声,眼底同样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。他猛地攥紧扶手,咬牙道:“大哥此举,简直是长他人志气!我们若再步步退让,只怕龙椅上的人,真要将我清河崔氏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。”
“宦向明不是仗着圣宠威风得很吗?他敢伸一次手,我们便剁他一只手;他敢来一双,我们便灭他一双!我倒要看看,是他寒门出身的骨头硬,还是我崔家的刀锋利!”
此举与家主崔巍昂所想一致,帝王的刀想砍向崔家,他不答应,祖宗拼搏下来的基业,不能毁在他手里。
他选择忽略大儿子计策,听从二儿子建议,在朝中联合同党针对宦向明。
朝中大臣都清楚这位寒门学子是谁的人,顿时纷纷站队。
一队站宦向明,一队站崔党。
从此两党势同水火,斗得天昏地暗!
与大哥沉迷于刀光剑影不同,崔祁自幼更喜笔墨文章,他深知崔氏若想在朝堂上立足,仅凭武勋远远不够,唯有入仕方能真正护佑家族。如今,他正闭门苦读,全力筹备科考,只盼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,入朝为官,为崔家在波诡云谲的朝局中,再添一分底气。
他的书房里,仍挂着一位小姑娘的画像。
安和帝负手立于龙案前,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芒,他早就料到,与清河崔氏终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。
这几年,他步步为营,早已暗中将手握二十万重兵的镇北将军牢牢攥在掌心。
帝王冷冷俯视着虚空,仿佛透过重重宫阙看到了崔家的门庭,语气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:“崔家再如何鼎盛,终究不过是几颗人头的事。朕若想砍,随时都能让他们身首异处。崔家,你们最好安分守己,莫要逼朕走到玉石俱焚的一步。”
路途绵长,隔断了京城纷扰。
岁寒剑仙上门邀战的消息不胫而走,一时间引得江湖震动。
紧接着,如意门、十方堂也相继派来人手,都想趁此机会与年轻的剑仙切磋一番。他们心中都憋着一股好奇与较劲的心思:这个以轻功闻名江湖的门派,出的剑仙究竟是何方神圣?
今日,定要借擂台,好好领教一番她惊才风逸的剑术。
一向乖巧的宋瑶迎来了她的叛逆期,将自己锁在房中,闭门谢客。
外头,师父的叹息声与大长老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声交织在一起,轮番上阵;里头的人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,稳坐钓鱼台,连门槛都不肯迈出一步。
她不练武,崔砚礼依旧雷打不动按照课表苦练,跟着荷姨磨砺剑术,跟着师父学轻功,同时悄悄跟宋伯母学习阵法。
其他人不知宋伯母是百里家族后人,她的阵法只有他跟小师姐偷偷学。
小师姐天资卓绝,一点就透。
他自知资质平庸,只能靠勤勉来弥补。
因着小师姐的事,宋伯母近来教阵法时总是提不起精神,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无精打采。
那日袭击小师姐的幕后真凶还没找出来,此事不能算了。
‘黄泉渡’三字,宛如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入他脑海。
想要有菩萨心肠,必先有雷霆手段!
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他端坐于案前,指节分明的手紧握狼毫,落笔于铺开的大宣纸上,墨色在纸间游走,一层层繁复精密的结构图逐渐成型,他时而凝神勾勒阵法,时而挥毫写下暗号。
笔锋起落间,尽显运筹帷幄,又藏着深不可测的谋算。
层层叠叠的结构图宛如一张无形巨网,将‘黄泉渡’三个字死死护在中央。
它是一个独立的个体,与崔家无关。
次日,崔砚礼亲自去了一趟落古城,把崔应跟蓟柔叫在一起,说了此事,并把‘黄泉渡’的总舵定在落古城。
他又吩咐了很多事交给两人做。
成立初期,崔应有很多事情不确定,都离不开少主的指挥,崔砚礼变得忙碌起来,时常外出。
涂锦山身为飞仙门的外门弟子,骨子里最渴望攀附的,便是清河崔家这座高不可攀的大山。他暗中留意到崔少主近来频频外出,料定其必有隐秘之事要办,便壮起胆子,寻了个机会凑上前去毛遂自荐。
他微微佝偻着背,将姿态放得极低,压低声音道:“小的涂锦山,嘴严、识字,还精通算账。崔少主若是有什么隐秘的差事,大可交给小人去办,小的保证替您办得妥妥帖帖,绝不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眼前的少年正值舞象之年,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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